日暮江湖相忘远

已云游,勿念

【蔺苏】帝师25

25

蔺晨推开窗户,堪堪能看到梅长苏的书房,仿佛纸墨香气扑面而来。饱餐一顿后,蔺晨和梅长苏一起洗了个澡,在热气蒸腾中蔺晨觉得神思困顿,回到自己的房间卷了被子一闭眼一睁眼就是第二天早上了。
侍候蔺晨早起洗漱的小厮见蔺晨往书房方向看了两次,十分有眼色地说:“公子早上外出议事了,可能要午后才回来。”
“知道了。”蔺晨点头应道。
“公子出门前说,先生不需过于拘礼,在院子里随意走动无妨,书房里的书先生可随意翻阅。”小厮想了想又说,“公子说晚上带您去吃螃蟹,是庆云楼的螃蟹呢,听说他们的螃蟹有脸盆那么大。”
蔺晨听着就乐了,理了理袖子便起身走出房间,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用了早饭心想反正梅长苏邀他往书房走走,那就去书房走走。
梅长苏的书房里挂着一张行军地图,地图前是一个沙盘,往左绕过一个屏风才是书房。蔺晨负着手在沙盘前看了片刻,绕过屏风堪堪看见一幅黎崇写的“上善若水”。梅长苏的书房除了这幅字就没别的装点,只有一架架的书和一张大书案。
蔺晨在书架前慢慢地走,书架上放的是诸子百家的杂文还有志怪游记,可就是没有兵书。蔺晨看着只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的,随手拿了一卷神怪志异坐窗下看了起来。
这一大早梅长苏就来到军营里,与卫铮刚在地图前站定,梅石楠与聂真一同进来。
“我们的探子在西大营里并没有看到他们灶头有所增减,但是入夜了就会见到有兵丁从军营里走出。”
梅长苏皱着眉头听着,看向卫铮说:“西大营是谢玉约束的,你们是怎么发现他们异动?”
“朝廷拨了一批军资下来,运回来时恰好与西大营运输军资的车队同行。我们的马夫觉得他们的车辙比我们的要深一些,我便让探子到西大营查探一番。”
“这些兵丁是从哪里来?”聂真捻着胡子,对着地图蹙着眉头。
今上经历南渡时尚还年幼,被那兵荒马乱的架势吓得心有余悸,在金陵坐稳了龙椅后对于王师北定中原之事,连想都不敢想,便拿出大梁初定天下时那套休养生息政策,安安心心地守着自己的龙椅。梅石楠虽然很看不上这种龟缩的态度,但当年权衡再三也同意了。故而南渡几年来,没有下诏征兵。
“零陵、邵陵两郡,估摸着有近千人。”梅长苏在地图上指了指,“只是这些兵丁去往何处。”
“他们都十分谨慎,我们的人还不敢贸然行动。”卫铮有点自责地说。
梅石楠负着手踱了两步,缓缓吐了口气,说:“再过十日,圣驾要往槿榭围场狩猎。”
话音刚落,在场的三人都一惊,梅长苏倒是很快地平静下来,心里生出一个计策。梅石楠绕着沙盘踱了一圈步,说:“昨日与蒙挚见了一面,他说近来京中并无异样。这些兵丁若是埋伏在围场,倒也不失是步好棋。”梅石楠看了一眼聂真,问道:“你怎么看?”
“我的看法是静观其变。”聂真捻着胡子听他们说话,不紧不慢地说,“若此时打草惊蛇,不但拿不到把柄,还有可能被反咬一口。探子且在西大营里继续查探,将这些兵丁进营出营的时刻报来。”
梅石楠心里也有所打算,聂真的想法正合自己的心意,点点头说:“那就静观其变,你们都各干各的事。”众人都退了出去,梅石楠回头见梅长苏还站在地图前搓着手指头想事情,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说:“在想什么?”
“昨日听母亲说,宫中传出了皇后的喜讯。我隐约有种感觉,他们会在围场里动手。”
梅石楠转笑了一声,说:“但凡想搞事的都得先问问我手里的长枪。”
“父亲,说不定人家针对的是你。”梅长苏回过身来,一双黑眼睛沉静地与梅石楠对视,“若要再一次效仿当年父亲扶持幼帝登基的事,我们可不就是拦路石吗?”
梅石楠脑里灵光一闪,瞬间明白方才梅长苏没来由地提起中宫的事,思忖着说:“汝州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还有些事要准备准备。”
梅石楠挥挥手说:“去干你的事。”
蔺晨看书看得正入神,突然觉得身边有动静,惊了一下抬头只见梅长苏正站在自己的身旁。“在看什么看得如此入神。”梅长苏探头往他手上的书册一看。
“听说你打算带我去吃大螃蟹,是现在吗?”蔺晨把手里的书往旁一放兴致勃勃地问。
梅长苏弯腰拿起放在一边的书,在蔺晨身边坐下,随手翻看书,说:“晚上言豫津在庆云楼请客,豫津最懂金陵城中的风月之事,我想你和他大概也能聊得来。”
“言豫津?是不是言侯爷的公子?”
“你对朝中掌故还真是熟悉。”梅长苏侧着身子笑着与他说。
“颍川言氏,三朝太师,现在的言侯那是能凭三寸之舌解四境之围的人物。我在琅琊山时没少听父亲提起他。”说起言侯,蔺晨颇是神往。
“过两日,我去看望姑母时也带上你去。”边说边站起来,拉起蔺晨的手,“去吃大螃蟹了。”
蔺晨随着他上了马车,这次他们没有招摇过市再体验一回掷果盈车,而是低调地走小路。他们准备从庆云楼专供贵客进出的侧门进入,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吵闹的声音。梅长苏停住脚步回头朝声响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辆马车前跪倒两个老人家,老人家面前站了两个锦衣少年。
“那不是……”蔺晨脱口而出道,可感到让梅长苏握住的手被用力捏了捏,他迅速地会意了改口说,“是你说的言侯的公子?”

评论(5)
热度(71)

© 日暮江湖相忘远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