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江湖相忘远

已云游,勿念

【蔺苏】帝师26

26

蔺晨随着他上了马车,这次他们没有招摇过市再体验一回掷果盈车,而是低调地走小路。他们准备从庆云楼专供贵客进出的侧门进入,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吵闹的声音。梅长苏停住脚步回头朝声响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辆马车前跪倒两个老人家,老人家面前站了两个锦衣少年。
“那不是……”蔺晨脱口而出道,可感到让梅长苏握住的手被用力捏了捏,他迅速地会意了改口说,“是你说的言侯的公子?”
“啊,是。”梅长苏笑着扬声道,“豫津,我们上楼去吧。”
言豫津回头朝梅长苏打了个招呼,再与自己的僮仆说了几句话,就走到梅长苏跟前,见到梅长苏正打量着自己身边的人,便说:“莅阳公主上月来金陵省亲了。”
“景睿也回来了。”梅长苏一听就笑了,转头与蔺晨说:“这是南楚晟王的世子。”
蔺晨听此心里便明了了,欠身行了一礼说:“萧公子好。”
言豫津心里一奇,南楚国姓宇文是众所周知的,而景睿则是随大梁的国姓,没想到面前这位清贵公子竟似乎一脸了然。初次见面,言豫津尽管满腹疑窦,但觉得贸然发问有些失礼。
“先生如何称呼?”言豫津对这个看起来聪慧过人的清贵公子生出几分相要结识的意思。
“鄙姓蔺。”蔺晨向言豫津拱了拱手,“我在江湖上行走偶有听说言公子令名。”
“哦?都听说的是什么?是我风流倜傥还是武功超群?”
梅长苏清了清嗓子,伸手把正缠着蔺晨不停发问的言豫津拉开,自己站在蔺晨身边,说:“豫津,你可知道蔺先生是做什么营生的?”看着言豫津摇摇头,又说:“他专靠给人答疑解惑营生,你可知道自己刚才那两个问题值个什么价钱。”
见着梅长苏在捉弄言豫津,蔺晨也配合地装起一个高深莫测的样子,说:“今晚只谈风月。”
“风月好啊,这金陵的风月没有我不懂的。”言豫津开始掰起手指头。
梅长苏笑了笑,说:“你这么懂,姑父知道么?”
“我爹他当然……诶嘿嘿,表哥,我们只谈风月,只谈风月。”言豫津说着拉着梅长苏的手大步走进包厢。
众人投壶覆射,一直到入夜才尽兴而归,蔺晨扶着有点喝高了的梅长苏上了马车。带着醉意的梅长苏,脸色不似平常的苍白,泛起一层淡红,眸光流转,蔺晨只觉这样的梅长苏怎么看也看不够。
“嗯?怎么了?”梅长苏眉毛一挑,握住刚摸在自己脸上的手。
蔺晨一惊,顿时感觉酒醒了些许,这才意识到自己竟醉了,幸好醉得不深,迅速反应过来说:“你醉了?”
“还行,我看你是醉了?”梅长苏把摸在脸上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抚摸那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
蔺晨凑近到梅长苏面前,眯着眼笑了说:“你是打算让胡公跟着言家小少爷回家去了?”
“回家去做什么?”梅长苏也眯眼勾唇,报以微笑说:“也许明天姑父便来找我父亲商量这个事。你不是说想一睹言侯风彩吗,明天见见?”
“你姑父知道这坑是你挖给他的,会怎样。”
两人凑得很近,突然马车一下停住,蔺晨本是斜着身子说话,一时没坐稳滚在梅长苏怀里。梅长苏抱住他说:“先生喝醉后真是越发狂放不羁。”
“公子在船上醉酒的情状,我也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蔺晨从梅长苏怀里坐起来,整了整衣袖。
“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不会忘记的,对吗?”梅长苏边说边背靠在车厢壁往外看了看,“我们下车去看看事情怎么样了。”
言豫津见梅长苏与蔺晨相携下了马车,有些着急地走上前,说被两个自称从汝州来的流民拦了去路。梅长苏侧首越过言豫津往前一看,拦路的人正是胡公胡婆,低声说:“这两人似乎方才见过。”
“方才在庆云楼前他们也纠缠了一下,我让人给了点碎银子他们,本以为能打发走,没想到……”
梅长苏心想田地都给占了,岂是些许碎银子能打发走的。“这在大街上,让他们跪久了恐怕不好。”梅长苏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毕竟是在都城的大街上,他们两辆华饰缤纷的马车被两个衣衫褴褛的人拦在路上,渐渐地周围站满民众。梅长苏眉头微皱起,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看起来像是有些着急,但其实心里是有数的,他在等一个人来。
果然一阵马蹄声自远而近,民众纷纷让道。梅长苏和言豫津同时往马蹄声方向看去,不约而同地脸上露出了笑容。言豫津伸手一挥:“蒙大统领!”
蒙挚勒住了马,翻身下来,与梅长苏点头示意,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说:“原来是你们,怎么回事了。”
言豫津与蒙挚说了自己被拦了去路的事,蒙挚回头看跪在车前垂着头的胡公胡婆,摸摸自己下巴的胡子茬,说:“在天子脚下这样确实不成体统,我把他们带回巡防营里,明日交与京兆尹定夺。”
“如此甚好,麻烦蒙大哥了。”梅长苏笑着表示同意。
蒙挚伸手用力拍了拍梅长苏的肩膀说:“小事一桩,等我休沐了找你切磋武艺。”说罢翻身上马,让随从把胡公胡婆也带走了。
蔺晨在旁默默看着,一句话也没说,跟着梅长苏回到马车上。梅长苏坐在他身边,蔺晨掀起车帘一角,看外面的景象。
“咦,那糖炒栗子好香。”蔺晨皱了皱鼻子,嗅着栗子香。
梅长苏看他带着醉意的模样,微微笑了,让车夫把车停了,买了一兜糖炒栗子回来。栗子刚炒了出来,还有些烫手,蔺晨拿着那兜栗子高兴得带着些许孩子气。蔺晨拈着栗子剥了几个,看着梅长苏正看着自己,便从手里捡了两个剥得完整漂亮的递给他:“趁热吃。”
梅长苏没有伸手接,而倾身上前,就着他的手把栗子都咬走了。“还要。”梅长苏仰了仰下巴,嘴里塞着栗子,鼓鼓囊囊的。蔺晨看着他这模样,莫名想起秦大师庙里那只灰松鼠,伸手摸摸他脸说:“给你给你。”
两个人在马车里找到一小瓶酒,共饮一壶酒吃了一路栗子,到了镇国公府门前时,有些脚步不稳,相互搀扶着进了门。
梅长苏看到一个在回廊走过的老者,突然一激灵,蔺也感觉到他抖了抖,展臂揽住他的肩膀:“冷了?”
“不冷。不过有个事情想拜托你。”梅长苏摆出一副求人的姿态,看得蔺晨也不明所以,“今晚喝了酒,有点不舒服,你能给我行一回针吗?”
“刚才路过的不是你家的大夫?”
“别、别叫他。”梅长苏忙捂着他的嘴,“被老晏知道我喝酒了,少不了挨训。”
蔺噗嗤一笑,把捂在脸上的手拉下来抓住,说:“待我回去洗个脸醒醒酒,就给你扎针。”
“那真是好极了。”
晏大夫停下脚步回头看这两个手牵手往府里走的人,揉揉耳朵,轻轻哼了一下,摇着头继续往前走。

评论(17)
热度(88)

© 日暮江湖相忘远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