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江湖相忘远

已云游,勿念

【蔺苏】帝师30

30

大明宫里,皇帝正坐在长信殿里,乐师们在御前鼓瑟吹笙,忽而玉罄一敲,诸声皆寂。本已神思昏昏的皇帝回过神来,左右看了一下,惊疑间听到一阵悠悠笛声飘忽而来。宫人将珠帘卷起,蓄在耳房里的烟倾泄而出,有一个青衣少年坐在一只鎏金的鹤上吹着玉笛,几个宫人推着鹤慢慢前行,在烟雾中有几分仙气。

“好!”皇帝拍了拍手说,“国丈果然巧思。”

“臣谢陛下赞赏。”何晏起身向皇帝行了一礼。

“对了,朕近日遇到一件难事,想问问国丈的意思。”说罢皇帝将身边的一份折子递给了何晏。

这份折子是高昇送来的,内里奏报的是汝州何氏侵地。何晏看完后,退开两步跪下,此间酝酿了一下感情,用带着惶恐的声调说:“臣有罪。”

“国丈快起来。”皇帝起身走了两步虚扶着何晏,“国丈是朕最仰仗的人,这个折子朕给你压下来了,国丈千万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是,臣谢陛下隆恩。臣定为陛下排忧解难。”何晏颤巍巍地站直了身。

另一边谢玉正在自己的府内逗着廊下的鹩哥,见得鸟被急促的脚步声吓得扑棱翅膀,颇是不悦地往旁扫了一眼,说:“急哄哄的做什么。”

“老爷,我们后面的那个废园子让高昇封了。”

“封了,为什么封了。”谢玉眉毛一挑,依旧注意力在金架子上的鹩哥。

“前两日言侯的公子带着南楚晟王世子看园子,把当年埋在园子的人给翻出来了。那两个公子哥吓得把高昇找来了,高昇就让人把园子封了。”

谢玉看着管家,目光如霜刃,冷笑了一声:“那破园子是怎么流出去的,一个破败园子怎么会得到那两个公子哥青睐?”

管家低下头,扯着袖子擦额上的冷汗,“现在从暗道到园子里,把那些痕迹都清理掉?”

“胡涂!”谢玉打断了他,“现在应该把暗道堵上,只要我们不动,高昇一定觉察不了那些痕迹。”

管家一脸忧虑地点点头,心里总觉得忐忑不安。

“高昇即便挖出了那些白骨,但要真查出些什么来,恐怕还是要点时间。”谢玉回身吹着口哨撩逗起架上的鸟儿,“只不过,他快不过我们。”

“侯爷!”一个家仆小跑过来说,“宫里的黄公公来请侯爷进宫。”

“知道了,你请黄公公稍候片刻。”谢玉说罢就迈步穿过种满枫叶的回廊,回屋里更衣。

秋阳下,枫叶红透了,风一吹红叶便飘飘转转地落在水里,水池里的鱼不时冒头吐泡泡。

“在做什么呢。”蔺晨抱着一只橘色的小猫走到正坐在水塘边喂鱼的梅长苏身边。

梅长苏从他怀里把猫拎到自己面前,左右打量着说:“这猫哪来的?”

“吉婶给的,她养在后厨抓老鼠的猫下了一只崽,我觉得你这院子什么都好,就是少了一只猫。”蔺晨坐在梅长苏身边,把猫接过来,探头看梅长苏面前的鱼竿,见鱼竿动了动忙一把拉起,“呵,直钩。你这是打算钓谁?”

“钓你呗,你看你这不是上勾了吗。”梅长苏拿过鱼勾,沾上鱼饵又甩进水塘里。

蔺晨听着就乐了,揉着猫,说:“姜太公直勾钓鱼钓来的是文王,按这个思路,你钓我来做什么?”

梅长苏笑吟吟凑近蔺晨耳边说:“就许太公钓文王,难道不许文王钓太公?”

“可以可以。”蔺晨压着声音,假装着捋胡子,怀里的小猫突然缩进蔺晨的衣服里,从衣领处探出一个脑袋。蔺晨警惕地四处张望,梅长苏倒是不着急,拂了拂衣袖坐直了身子说:“甄平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落在梅长苏身边,低着头脸都隐在阴影里,把一封信笺交到梅长苏。蔺晨靠近看了一遍,捏了捏下巴说:“这是那个园子的平面图?”

梅长苏点点头,侧首看着甄平说:“这些天可有见到谢侯府的人出现过?”

“前日亥正有人潜入到园里,因为穿着夜行衣,看不清样子。”甄平又在地图上点了几处黑衣人走动过的地方,“这几处今日属下假装成衙役,在这几处细细查看了一番,发现这几处在隐蔽处在些许记号。属下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了,你继续盯着,两天后再来汇报。”

甄平离开了,蔺晨皱着眉头回忆着说:“这些记号……我有点印象。”蔺晨努力回忆着,突然豁然道:“这是滑族的一种秘文,但这秘文只有滑族的巫师才用。滑族都被灭族许多年了,据说他们最后一个巫师在滑族都城被攻破时点燃了用以祭祀的高塔,与塔一同归于灰烬。没想到,还有人懂这种秘文。”

“滑族?”梅长苏若有所思,“先生可看得出来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

“我不大确定,黎叔应该也知道些许。”蔺晨看着这些记号,谨慎地说。

“现在该找父亲商量这个事了。我们走。”梅长苏把鱼竿一收,站起身来。

“我们?”

“我和你。”梅长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蔺晨,“父亲也在等这个图。”

“可是你们讨论军事机要,我去做什么。”说着把钻自己衣襟里的猫拎出来。

“我的太公诶,我们一起去讨论机要,别磨叽了。”梅长苏把他手里的猫接过放在廊下太阳晒到的坐垫上,拉起蔺晨的手找梅石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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