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江湖相忘远

已云游,勿念

【蔺苏】帝师32

32

梅长苏听见蔺晨主动开口,心里一惊,转而心里开始有些喜悦。梅长苏想蔺晨主动提出要帮忙引蛇,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已经答应留在自己身边了?这念头刚起,梅长苏又开始有点担忧,担忧自己会做得不够好,而让蔺晨失败。梅长苏的脑子里的念头可谓百转千回,但归根到底他还是暗喜的,心里跃跃欲试地想要抱住蔺晨,可惜有旁人在,只好把心思都放心里。 


梅石楠也注意到了梅长苏有点走神,只是他以为是因为提到了夏江而让儿子想起当年那桩谋逆。思及此,梅石楠便想起梅长苏伤重毒发在生死边缘徘徊在情状,心里按捺了许久的火气又腾腾窜起。 


梅长苏现在已经没有多余功夫去体味父亲的气场变化,他看见蔺晨领了命要离开议事厅,忙急走两步追上。蔺晨知道他追上来,停下脚步等他走到跟前,只询问地看着他。 


“你……嗯,蛇没引出来也没关系,你记得小心为上。” 


蔺晨本以为他是还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没想到他只说的这些,便笑了说:“你就这样小看我?” 


“不、不是。”梅长苏顿时感觉自己是蠢极了,急着要解释可奇怪的是平时伶俐的口齿此时竟有点结巴,“我、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绝对没有小看你的意思,绝对没有。” 


蔺晨看这人急得快要抓耳挠腮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拍拍他的肩说:“放心,等我的好消息。”说罢便身形一晃,翩然地腾挪出几丈远了。 


梅长苏再回到议事厅时,梅石楠正与聂真商讨应对之策。他听了一会,说:“父亲,我有一个想法,与其我们面面俱到地把他们的路都堵住了,不如放开一条路。如此,我们既掌握了证据,又能让他们坐实了自个儿所图谋的。” 


在场的几人一听,先是一愣,然后豁然。“你想的是放开哪条路?”梅石楠心里已有计较,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地说。
梅长苏走到地图前,伸手在地图上一指,说:“庆历军。秦家岭离槿榭围场只有一里地的距离,又是到槿榭围场必经之地。我们可在山岭口设埋伏,先佯攻,将他们赶入腹地,再前后包抄。” 


梅石楠与聂真听了走到沙盘前推演了几次,聂真点点头说:“公子说的这个法子可行,让季秋明和卫铮各带上五千精兵,将举事之人擒下。” 


“引入腹地还有一个用意,槿榭围场猎宫地势较高,刚好能远眺腹地。腹地烟尘四起,可以让真正幕后操纵的人以为自己得手了,进一步露出破绽。” 


听梅长苏这样志得意满的说话,梅石楠心里有些酸楚,他隐隐知道这真正的幕后操纵是谁,而谢玉也只不过是一个爪牙。这么些年来,领着赤焰军为着大梁这半壁江山南征北战,将那些有裂土自立之心的人一一征服了,然而保住了这风雨飘摇的半壁江山,却还得防着白眼狼背后捅刀,想到这个梅石楠既气又有些心寒。 


“这个思路是可行的,只是还有些细节还需要推演。”梅石楠觉得自己正怒火中烧需要静静,便推说更衣转入了后堂。
梅长苏虽然满心惦记的是蔺晨,但也觉察出自己父亲的神色有异,便向聂真和黎崇告了个辞,也往后堂走去。 


“父亲?”梅长苏见梅石楠正站在窗边出神,唤了一声,走上前去,“父亲所担忧的是什么?儿子愿为父亲分忧。” 


晚风正从窗外吹进来,梅石楠回头看站在近旁身形单薄的儿子,心里暗叹了一下,把窗户关好,走上前一步拍了拍梅长苏的肩,说:“早前几天听你母亲抱怨说你身体不好还不注意,总惹晏大夫生气。” 


梅长苏没想到自己父亲会突然说起这样的事,低着头顺从地说:“让父亲母亲担忧,是长苏不对。” 


“也不怪你,年轻人要是像老人一般沉静,那还有什么指望。”梅石楠把儿子招到身边坐下,“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军中没人敢和我斗酒,我能喝上一斗酒雪夜薄甲入敌阵取首领头颅。” 


“父亲的酒量,儿子自愧不如,现在也只敢趁着大夫不注意小酌两杯,想从前纵酒肆意的日子,恍如隔世。”梅长苏心里在想自己的父亲为何会在这个关头突然感慨起过往。 


“忆起往日故都种种,真是恍如隔世。”梅石楠冷笑道,看着梅长苏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便安慰他说,“为父只是想起些过去的事,有些心绪不宁。” 


“父亲可是……”梅长苏犹豫了一下说,“想起夏江挟天子谋逆的事?” 


梅石楠没有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家世代从军,我十三岁就被我爹带着上战场,大小战役我从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滋味,只是在你伤重未醒的时候,我真觉得怕了。” 


“父亲……” 


“那怕了该怎么办?我手足无措了一阵,然后想明白了。怕了,就把让自己感到怕了的人和事一一除掉,便不怕了。”梅石楠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快意,“所以我把夏江枭首于市,让天子坐在刑场看着。让这淋漓的鲜血浇灭他心里的邪念,只可惜他现在似乎忘记了那血的味道。” 


梅长苏琢磨琢磨了一下这话,说:“父亲当真觉得这事背后是……”说着指了指大明宫的方向。 


“滑族的秘文绝不会无端出现,而这些年来滑族里王族和祭师都已清理干净,唯一可能的就是这与夏江有关连。”梅石楠说,“虽然夏江到最后还是咬定自己挟天子谋逆,但从夏江家里抄出了与谢玉的信件,隐约可见这事是天子默许的。” 


梅长苏听着,眼前又晃过那双眼睛,隐藏在盾甲之后,充满了怨毒。他拿不准父亲是否也看到了,也不知道父亲知道了会如何自持。 


“你是在想什么呢?”梅石楠见梅长苏在搓着自己的袖角,指尖都搓红了。 


被这样一问,梅长苏放开袖角,说:“只是在想阿晨会不会遇到麻烦。” 


梅石楠听着就失笑了,说:“琅琊阁出来的人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更何况是少阁主?你这担心实在不必,关心者乱,这是将兵者大忌。” 


“是,儿子记住了。”嘴上这么说,可梅长苏心里还是挂念着蔺晨,仿佛心里空了一个小角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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