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江湖相忘远

已云游,勿念

【蔺苏】帝师48

48

梅长苏难得安稳地睡到自然醒,天才刚刚亮,因为有朝会,得早早起来穿戴整齐。梅长苏刚动了动身子,便想起身边还睡着另一个人。梅长苏侧身支着头看身边睡熟的人,微亮的天光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梅长苏看着他简直快要挪不开目光。尽管梅长苏放轻了手脚,但蔺晨还是醒了。
蔺晨睡眼惺忪地歪在床头看梅长苏被侍候着更衣,打着哈欠说:“外面冷,穿厚实些。”
梅长苏闻言回头看向蔺晨,这么短短一句话,梅长苏听着心里暖融融的,展颜一笑说:“好,知道了。”穿戴整齐后梅长苏走到蔺晨面前,理了理他的头发。蔺晨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探身到斗柜里翻出一块香饼,放进梅长苏的手炉里。梅长苏出了门,外面天还没完全亮,风还凉飕飕的,可是梅长苏觉得这寒冷冬天让人分外的舒服。
蔺晨又睡了一个回笼觉,一直到天亮透了才起来。梅长苏不在家,他就到自己的客馆里看看客馆和妙音坊的生意如何,还有他安放在客馆里的消息网。
刚从客馆里出来没走多远,就看到言豫津正向他快步走来。“蔺先生!”言豫津走到蔺晨身边左右张望了一下,“表哥没和你一起?”
蔺晨想起他说的表哥就是梅长苏,说:“今天朝会。”
“今天?哦对,是朝会。我爹休沐,我都记不起来哪天朝会了。”
蔺晨觉得在金陵城里像言豫津这样玲珑剔透的世家公子真的不多见,见他身后不远停了一辆马车,便问:“言公子这是要出游?”
“纪王爷在京郊有一处园子,园子里的有一个汤泉。这个时节泡汤泉可舒服了,纪王爷请了晋阳公主和我娘去园子里泡汤泉听新谱的曲子,顺便我和我爹也沾光一起去。我还以为表哥会与公主一起去泡汤泉。”言豫津说着有些失望。
“公主和小公子今天早上就出发了。”蔺晨想起来这位纪王爷是先帝的亲弟弟,痴迷舞乐,蔺晨有些好奇这样的人物。言豫津听说了,高兴里带着些许失望,回到马车上了。
蔺晨回到府里,遇到刚从宫里回来的梅长苏,看起来梅长苏的心情还不错。梅长苏走上前携着他的手往院子里走,随口说:“又去见宫羽姑娘?”
“有好些时日没见宫羽,想念得很。”
本来梅长苏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蔺晨竟如此回答,虽知道他多半说的不是真的,但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刚收到一个消息,不知道公子听说了没有。”蔺晨看着梅长苏的神色有种他在吃醋的感觉,但蔺晨很快安慰自己这一定是错觉,“北燕的储君在打猎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半天时间都不到就没了。”
梅长苏知道蔺晨是探听消息,可依旧不能平复心里的醋意。听着蔺晨说起北燕,梅长苏不由地皱起眉头,说:“这位储君曾在元佑年间来大梁做质子,我曾见过他。他在南渡前夕便回了北燕,把大梁的礼法制度在北燕推行,这么几年来北燕的国力不可小觑。燕王年迈,这位储君正值壮年,又持国多年,此番变故真是让人惋叹。”梅长苏搓着手指头,边想边说:“这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两天前。”
“琅琊阁果然是修帝王之道的,消息真是灵通。”梅长苏真心赞叹着,暂时原谅了蔺晨找宫姑娘这个事,“昨天的军报上,北燕那边并无异动,执掌军务的三皇子是个厉害的角色。”
“这三皇子是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人,不过我想国公与公子是不希望看到他继任的。”
梅长苏回头与蔺晨对视了一眼,笑道:“先生果然知我。燕王膝下五子,这位三皇子与五皇子一母同胞,他们的母妃盛宠多年,且母族一直掌控着北燕过半的兵力。”
“公子,燕王有六子。”蔺晨走到他身边轻声提醒他,“还有一位皇子,排行第六,因其母是一个牧羊的女奴,一直以来只在皇家谱谍里记了个名,却没有任何实力,只是一个闲散皇子。”
梅长苏听着蔺晨讲着燕王家的秘史,心里默默地有一番计较,他摒退旁人,拉着蔺晨到内室,两人交头耳语了一阵。
梅长苏将他与蔺晨商量好的事情与梅石楠商量,梅石楠思忖良久说:“此事可行,可是要找一个可靠的人到北燕去。”
“我与先生去一趟北燕。”
梅石楠听了忙摆手否定了这个说法:“你去见他太冒险了。”
“我与先生乔装到北燕,由先生化名乔装见他。”梅长苏成竹在胸地说。
梅石楠与聂真商量了一阵,最后还是同意了。为了掩饰行踪,梅长苏与蔺晨往纪王的京郊园子去,先悠闲地泡了一番汤泉,蔺晨终于见到那个痴迷舞乐的纪王爷。黎纲与甄平带了几十精兵乔装成商队,一路向北在燕梁边境的信阳郡等着与梅长苏会合。
梅长苏陪着纪王爷饮宴到深夜,舞乐伎都散去了,只剩下他们三人在推杯换盏。纪王多少知道些许他们两个并非单纯地来饮宴作乐的,他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肚腩,有些醉醺醺地说:“良宵易逝,佳期如梦。”说完眯着眼哼着小曲,又说:“你们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马车在角门,早些起程早些回来,快过年了。”
梅长苏谢过纪王,携了蔺晨趁着夜色起程往北。纪王给他们准备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面虽不逼仄,但也不宽敞,梅长苏只能与蔺晨挤一起睡觉。“纪王爷真是一个妙人。”蔺晨挤在梅长苏的身边,两人几乎气息相吹,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得有点多,他觉得脸颊耳根有点发烫。
“王叔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理会。痴迷舞乐也是真的,而不是为了避世。你的妙音坊里姑娘演奏的曲子有不少是王叔的手笔,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子,先帝才独与他亲厚。”梅长苏觉得蔺晨睡在身边就像是放了一个大暖炉子在被窝一样,十分舒服,加上酒劲上来眼皮都撑不起来了。
“真是一个有趣的明白人。”蔺晨说完没听到回应,只听到耳边绵长舒缓的呼吸声,笑着低声喃喃,“睡着了。”蔺晨不敢深思自己这种局促感是为什么,给梅长苏掖了掖被子,按捺心潮闭眼睡觉。
初冬的夜里,一辆马车在夜色掩盖下向北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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