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江湖相忘远

已云游,勿念

【蔺苏】帝师52

52

年终尾祭后,年便一天比一天近了。年二十六,后厨在宰猪,吉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蔺晨饭后拉着梅长苏绕后院的湖走了两圈消食。年二十七,梅长苏与蔺晨凑一块写桃符。蔺晨拿着纸刀,把红纸裁大大小小各样的规格,拿着剩下的边角料和小霖儿坐一起折孔雀。梅长苏在书案前,伏案挥毫。

年二十八,国公府的仆人们忙着在府里打扫,梅长苏与蔺晨沐浴过后倚坐在廊下晒着暖阳,晾头发。两人各自拿着一本书,闲闲地翻看着。
“表哥!”
梅长苏快要睡着的时候,听人喊了一嗓子,顿时清醒了,还没想起是谁的声音,这个声音的主人已经来到面前了。“是豫津,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梅长苏拿起放在手边的点心碟递到他面前。
言豫津随手拿了一个梅花状的糕点丢嘴里,说:“我要跟你学功夫。”
梅长苏听着就笑了,只觉得他的小表弟不是想学功夫这么单纯:“是不是你那花架子功夫不够用,被人欺负了?”言豫津撇撇嘴,梅长苏看他这样子就稀奇,哪怕是小时候不懂事和萧景琰合计着把他绑树上,也没见过这样委屈巴巴的样子,摆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说:“还真是被欺负了?这就稀奇了,快带我去见识见识一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言太师心尖尖上的宝贝儿子欺负成这样子。”
“不要。”言豫津坚决地不同意,“你就教我好不好?”
“要不,我给你打回去?”
蔺晨听了就笑了,心里有一个猜测。言豫津拉着他的衣袖,说:“你替我打回去,这有什么意思。我要认认真真赢一回。”
“言公子的对手是个什么样的人?说来听听,我们给你参详参详。”蔺晨放下看了一半的书,打着知己知彼的名义想要看看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这位用什么兵器的?”
“用剑,她的剑法非常灵活,明明我觉得自己要赢了,可哪知道被她反手一下打在膝盖上,就跪了。”
蔺晨拿起梅长苏随手放一边的发簪塞给言豫津,说:“还记得那人的身法吗,比划一下看看。”
言豫津接过发簪,跳开两步比划起来。梅长苏认真地看着,觉得这剑法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蔺晨看着就有些了然,心里的猜测多半是坐实了,把言豫津招了过来,说:“这个人是个女的吧?”
言豫津一听,耳朵就红了,点点头说:“就是上次在纪王爷的院子里遇见的,一个与我差不多大的女子。我和她比试了好几回,都赢不了她。”
“纪王爷家的女孩子?”梅长苏回想着纪王家与言豫津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他家的女孩子与你差不多大的好像都许了亲。”
“不是纪王家的,纪王家的女孩我都认得。”
“言大少爷不认识的女孩,多半不是在京中长大的。”梅长苏笑着抽出他手里的玉簪,自顾自半挽起头发。
蔺晨在旁看着言豫津说起那姑娘时眉目含情的样子,便有点心领神会,说:“言公子,你就非得要赢这一场不可?我知道一套剑法,凌厉非凡,无人能克。以言公子的资质,突击练习一旬,足能将她克制。”
“真的?”言豫津一听整个人都兴奋了,可很快又犹豫了,“凌厉非凡,无人能克用来对付一个姑娘,胜之不武。”
梅长苏听了就笑了,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婆妈。”
蔺晨看着梅长苏,知道他多半是还没想明白,向着梅长苏眨了眨眼,说:“言公子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像你,榆木脑袋似的。”
“我榆木脑袋?”梅长苏说话的时候脑内电光火石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把言豫津往蔺晨处推了推,“你找他,让他教你。”
言豫津听了往蔺晨身边挪了挪,期待地看着蔺晨。蔺晨清了清嗓子,说:“佳人怎么可以动刀动枪,以武取胜。当以攻心为上,武功上输一两回,又何妨?”
言豫津一听,立即开窍了,对蔺晨的话颇有共鸣,说:“那我该怎么做?”
蔺晨看了一眼故作淡定,其实已经竖起耳朵要听的梅长苏一眼,示意言豫津靠近一点,然后附耳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话。蔺晨在说话的中途,看着梅长苏撇嘴低头看书的样子,心里在窃喜。
言豫津不住口地向蔺晨道谢,梅长苏看着言豫津离开了,又自己躺下身来,一页一页地翻着书,心里有些堵。蔺晨侧支着脑袋,看着这人,只觉得梅长苏的脾气有时候来得比五六月的天还要让人捉摸不透。
梅长苏从身边拉出一封信,递给他说:“北燕六皇子给苏哲致以节日的问候,你看着怎么回他。”
“苏哲此时应该是在扬州附近。”蔺晨想着上次回信的内容说。
“这苏哲也不回家过年?”
“他在扬州的温柔乡里与佳人共渡良宵,上次的回信里也说过了。”蔺晨看着拓拔宏的信,“明天找妙音坊的姑娘借条手绢回信。”
梅长苏听到佳人二字,又想起刚才他与言豫津附耳低语教豫津如何获得佳人芳心,心里酸溜溜的,看着手里的书,说:“先生果然了解风月之事。”
蔺晨挠挠耳朵,这话怎的听着有种幽怨的错觉,可这种幽怨的感觉从梅长苏那表现出来蔺晨竟不觉得尴尬。
梅长苏说完了见蔺晨没说什么,以及这话让蔺晨难堪,悄悄看了看蔺晨的脸色,见他的神色与往常无异,稍稍放心了些许。他摸了摸鼻梁,干笑着说:“先生刚才与豫津说了什么,嗯……我只是纯粹想知道豫津打算要做什么,他是我的表弟,你知道的。”
见梅长苏忙着解释的样子,蔺晨觉得有几分可爱,说:“放心吧,我没教他什么,只是让他多花点心思,投那姑娘所好。”说着瞅了梅长苏一眼,又说:“他是我们妙音坊常客,说到讨姑娘欢心,他比你在行。”
梅长苏心里暗暗反驳他说:我只想讨你欢心,姑娘们欢不欢心跟我什么关系。
“怎么?说一句不懂讨姑娘欢心就不开心了?要不要我也教教你?”蔺晨得寸进尺地打趣他。
“先生不要开我玩笑了,我有家有室,不敢轻浮造次。”梅长苏别开脸不看蔺晨,心里有点发虚,藏在袖子里的手紧张地搓着。
蔺晨刚抿了一口茶,听到这话一口茶呛住了,掩袖猛咳了两声,说:“假正经。”说着他把头发半挽,坐到自己的书案前提笔想该怎么着笔。
梅长苏拿着茶盏坐在书案边看蔺晨写信,说:“给拓跋宏献马的人,已经交给了三皇子。可是好些天了也没动静,不知道这个拓跋玉想的是什么。”梅长苏突然倒抽着气说:“他不会真的不恋栈权位吧?”
蔺晨放下笔,愣了愣,说:“设身处地,你在他的位子,会不恋栈权位?”
梅长苏想了想,越发不解:“那为何没有动静。”
“你想他有什么动静,拿着人直接到燕王面前?自从苏哲说了拓跋跬是天命之人,你以为他心里没有疑虑?”蔺晨又开始低头写信,“不动只是他觉得现在对他的地位没有实质的伤害,一动不如一静。”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梅长苏托腮问。
“搞事情要注意节奏,不要急吼吼的。”蔺晨低头写字,腾出一只手轻拍了拍梅长苏的手示意他不要着急,“北渝那边有没有动静?”
“近来没什么异动,据探子说北渝的皇属军正准备易帅,近来都蛰伏着。”
“易帅?北渝发生什么事了……”蔺晨低下笔回想着。
“没什么大事,现在的主帅告老解甲,还指定了他手下一个得意的学生接任。他的儿子也在军中,可就没被选作接任人。”梅长苏笑了,“我看着,我们夺回北边失地的机会要来了。”
“打仗要钱要粮,希望卓青遥能在汝州把事情办好。汝州好了就让附近的并州陈州岳州效法,这些地方向来都是大梁的粮仓。”蔺晨把信写好了交给梅长苏,“千头万绪最后还是得一件一件地解决,先看看这信。”
二人对着信修改推敲,不知不觉小半天过去了,小霖儿来到梅长苏的院里请他到梅石楠的屋里吃饭。蔺晨在梅长苏离开后抱着呆呆地坐着,仿佛一眨眼之间天就黑了,他想起往年在山上父亲多云游不回家过年,年节都是自己安安静静的过,可为什么如今他却觉得这种安静竟有点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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