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江湖相忘远

已云游,勿念

【蔺苏】帝师68

68

黎纲在他们去沐浴后探头到内室一看,瞬间耳根发烫明白发生了什么,忙让两个平日侍候在梅长苏身边的稳重的仆人把内室收拾干净,众人依旧退出了内堂。自言阙的生日宴回来,再折腾一番,早就天黑了,瞅着四周没有其他人,梅长苏走到蔺晨身后抱住他的腰,半张脸埋在他的肩上。
蔺晨拍了拍他的手,说:“还没吃饱?”
“腰疼。”
“我也疼,你个小没良心的。”听着梅长苏在耳边软软地撒娇,蔺晨脚都软了,嘴上抱怨着,“还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
“我的衣服给你凑合着用。”梅长苏抱着他的腰还是不肯撒手。
蔺晨打开梅长苏装衣服的箱笼,翻了翻拿起一件外袍说:“这衣服原来在你这里。”
“把下凡神仙的衣服藏起来,他就不会再回去了。”
蔺晨放下衣服,回身抱住他哭笑不得地说:“净胡说。”梅长苏看着蔺晨,脑里又浮现出方才的床笫之事,耳根有点发烫,索性埋首在他肩上。两人都折腾累了,可还是抱在一起不肯放手,最后一起滚到床上,梅长苏闭着眼手在他背上抚摸着,蔺晨把这只手抓住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说:“够了,明天我还要去官署。”
“我让人给你告了假,等庚贴的事情解决了再去。”
“好,听你的。你招的桃花还要我来善后。”蔺晨想想也觉得庚贴的事要紧些,“不过世子妃的位置空出来,真是让金陵的世家女想入非非。你就该劝劝简夫人留下来,至少还能给你挡挡桃花。”
“我一直都觉得愧对简夫人,她执意要修道,说是修与景琰的来世缘分,我实在不知道怎样开这个口去劝她留下。”梅长苏凑在蔺晨身边,拉着他的手,“以后的路再难走,那也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走。”
经过这一次身体力行,蔺晨知道自己是再也无法把梅长苏从生命里剔出,这一次他向自己的内心低头。蔺晨搂住梅长苏,凑上前去轻吮他的唇,梅长苏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与他继续缠绵不休。
柳家上下都以为他们的小姐要嫁到晋王府做世子妃了,就连柳倩蓉自己也觉得这门亲事八九不离十了,都开始与母亲商量着婚服首饰。可就在这时,二人庚帖的八字不合。晋王府合八字的先生说世子命中带煞,与柳小姐的八字不合。
“这是怎的不合?”柳澄捻着胡子说。
回话的管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说是小姐命格极贵重,当是宫里的娘娘,世子的命格配不上。”
柳暨哂笑着说:“现在宫里的娘娘倒未必能比晋王家的世子妃贵重了。他们分明就是不想与我们结亲家。”
柳澄屈着手指头敲了敲桌面,警告似地看了柳暨一眼,说:“婚姻讲的是缘份,结不上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回去好好安抚倩蓉,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见过晋王世子,但猜得出来这是她想要的。可世上很多事,苦苦求来的也未必就是好的,不如清静无为顺应自然。”
柳暨暗暗地找了不同的几个人把这两人合八字,每个说的都差不多,却与晋王府的截然相反,两人八字倒是可以合一起的。柳暨想着果然是晋王府做了手脚,再想起在巢州推行的新税法令在柳家搜刮了一笔田赋,心里就恨恨的。柳暨打心里就看不惯父亲顺应自然的做法,如今因为儿女亲事,竟怨恨上了晋王府。
梅石楠看着两人八字不合,又想起梅长苏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位柳小姐,便把这门亲事推了,又顾及柳家的颜面,给柳家送了几大箱的金银珠宝。 柳家也客气地回了两尊沉水香雕件。
“这次真是多亏了先生给我挡了一朵桃花。”梅长苏笑着以茶代酒敬蔺晨。
蔺晨抿了口茶,哂笑着说:“下回再招桃花,你就自己想办法去挡。”
“果然寺庙不是约会的好地方。诶,你在城外的客馆快建好了吧?”梅长苏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客馆是和蔺晨单独相处的好地方。
“差不多了,最近让钛白去招伙计。我找给你合八字的那个半仙算了一卦,八月初一是开业的好日子。”蔺晨眼眸一转就知道他的心思,“世子爷那天打算来?”
“当然。眼看着官学也准备就绪,到时候在客馆举行一个诗会,挑其中作品上佳者收入官学。”梅长苏把手边的一封折子递与蔺晨,“这个,你应该知道了吧。”
蔺晨接过折子,露出了然的笑,说:“拓跋宏成了北燕太子,还准备代表北燕出使大梁。这我知道,我还知道他这次来大梁除了商量梁燕两国进一步通商以外,还有一个目的是想见一见苏哲。”
“北燕时跟了你一路,现在又说想要见苏哲,此人心怀叵测。”梅长苏现在是丝毫不愿意蔺晨涉险,“还是不见的为妙。”
“既然他想见,便在客馆里见见他。”蔺晨看见梅长苏脸上写满了不愿意,拍拍他的手,“客馆是自己地方,还怕他吃了我不成?”
梅长苏抓住他的手不放,说:“他在打苏哲的主意,难道你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就是因为他打苏哲的主意,才要见他。”蔺晨看着内室没有其他人,便凑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肩说,“我做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被蔺晨主动搂住,梅长苏暗暗高兴得有些飘飘然,后背稍稍往后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目光投向窗外婆娑的树影,慢悠悠地说:“不是不放心,只是怕你涉险。由爱便生怖,大概就是这样。”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蔺晨索性把人整个地抱住,梅长苏双臂勾住他的脖颈。蔺晨眯着眼,抿唇笑着凑上前去,齿颊间的茶香让人沉醉不知归路。
金陵城郊外的桃林,本是一个春天赏花秋天看红叶的地方,可某一天这片桃林被圈起来。正当大家都为以后少了一个宴游的地方而惋叹时,一个消息在不胫而走,这处桃林是要被建成一个客馆,客馆的主人是一个风雅的人,准备在客馆开业之日举行诗会,并评出个名次来。
大梁的官爵多是世袭,普通士人想要挤身仕途除了得到贵人举荐便是通过月旦评诗酒会清谈来给自己制造名气。能在金陵郊外圈下这么大的一片地作客馆的,背后的人一定是当朝权贵,不少想挤身仕途的士子都想在诗会上大展拳脚。
趁着开业前夕,蔺晨与梅长苏早就到了客馆,钛白正在训导新招来的僮仆,他们两人携手走在溪涧边上。客馆分内外两部分,外面是供客用,在一墙蔷薇花架后是内院。内院是一方雅致的庭院,移步换景,花木扶疏。此间是只属于他们的天地,他们可以无所顾忌地拉着手漫步,不时为对方拂去垂到头上的花叶。时光飞快却也静悄悄的,静谧的庭院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一寸一寸地体味着熟悉的温度,仿如空谷幽兰般,无需他人感叹,恬然而美好地盛放。
天亮的时候蔺晨就醒了,看见凑在自己身边安静睡着的人。虽然差不多是时候起来准备客馆开业,但是看着身旁睡得正熟的人心里是一万个不舍得起床。蔺晨安静地躺了一会,看梅长苏睡觉的样子,最后还是轻手轻脚地坐了起来。
“什么时辰了?”梅长苏还是醒了,抓住蔺晨的衣袖打着哈欠。
“还早,应该还没到辰时。”蔺晨回头看着还有点惺忪的梅长苏,俯身想要给他掖了掖被子,可刚一靠近那人就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懒洋洋地索吻,蔺晨在他额上亲了一下,“腰还疼不疼?”
“还好吧。”梅长苏动了动腰,皱了皱眉头说,“今天这么勤快起来?”
“勤快点起来赚钱,好给你下聘礼。”
梅长苏“哼哼”地笑了几声说:“是嫁妆,聘礼我早就给你了。”
“什么时候?”
梅长苏双手捧着蔺晨的脸捏了捏,说:“这里一大片的地,不就是聘礼?我把我的家底都拿出来买地,现在只能靠你好好赚钱养活我。”
“好好,我一定好好养家。”蔺晨实在拿他没办法,可满心的是甜丝丝的,抱着他温存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放开。梅长苏倚在床头看着蔺晨梳洗更衣,蔺晨走到门边突然又折返回来,走到床边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出门。
客馆的的诗会吸引了不少文人墨客,钛白是客馆的掌柜,他带着手下的僮仆麻利地应酬着。蔺晨却没有露面,他只在桃林里景观最好的一处拿着一段木料在雕笛子,身边有两个小童给他煮茶,钛白不时跑来他跟前禀报前头的情况。
梅长苏慢悠悠地起床吃过早点,摇着那把蔺晨送的早就边角泛白的扇子,走到蔺晨跟前。“在忙什么呢?”梅长苏探头看着,“笛子?”
“还有一会儿就好了。”蔺晨拿着刻刀正准备刻字,钛白就跑过来说纪王来了,要请蔺晨到外面迎候。蔺晨无奈地放下手里的活计净了手随钛白到前头去,梅长苏拿过笛子试了几个音,听起来比自己先前做的要好,把笛子拿在手里左右看着,只见蔺晨只刻了一个“愿”字。梅长苏在想蔺晨到底愿的是什么呢?他想了想,拿起刻刀在笛子上刻字。
蔺晨从前头回来时,正见到梅长苏在婆娑树影下吹笛子,冷冷清清的神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梅长苏注意到蔺晨在不远站着,停了笛声走上前去,说:“这个笛子比我做的真是好太多了。”
“我就喜欢你做的那个。”蔺晨从梅长苏手里接过笛子,本想接着刻字,可一看已经刻好了。
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这个就送你了。你希望的,便是我的愿望。”蔺晨把笛子放在梅长苏的手里,梅长苏有点意外,却十分开心地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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