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江湖相忘远

已云游,勿念

【蔺苏】帝师77

77

大梁永泰十年四月十六,梁献帝禅位于晋王。新帝定国号为晋,年号为隆庆,百官易服。作为被晋文帝牵着手登上祭坛的人,蔺晨被封了丞相、太子太师,众臣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觉得文帝对这肱股之臣宠得有点过。
一日在谈事的时候,礼部的李淮提出说先前的晋王府如今是陛下的龙潜之所,不宜再住人,应封起来。言外之意是,蔺相该从王府搬出来了,一个臣子住了一个王府,实在不像话。
梅长苏打量了一下李淮,当年梅石楠封晋王加九锡的时候,李淮提起王巨君受九锡弑君窃国的事。梅长苏倒不是要算旧账,只是李淮这话明显的就是针对蔺晨,这就让他不高兴了。
“王府是朕的旧宅,皇考的灵位也在府中,要是封存王府,岂不是要断了皇考的香火?王府里的都是邺城故都的旧人,王府封存,那府中的上百口人怎么办?”梅长苏支着头盯着李淮,沉声说,“还是说李侍郎这是言外之意?”
“陛下英明。”李淮行了一礼,说,“臣以为,蔺相如今仍住在潜邸,实属僭越。”李淮说完不忘横眼看了一下站在一旁看戏的蔺晨。
“蔺相与朕相识相知数年,蔺相与朕如同一人。王府是朕的旧居,那也是蔺相的家,李侍郎的意思是要把蔺相从家里赶出去?”梅长苏哂笑着说。
“臣不敢。”李淮没想到这位陛下竟如此说话。
梅长苏心里想:谅你也不敢。梅长苏取来一支大笔,在纸上写了“丞相府”三字,把纸丢给黎纲,说:“今天内把匾额做好去把王府的匾额换下来,换匾的时候朕也要去看看。”
“这样于礼不合,陛下三思。”李淮跪下不依不饶。
梅长苏却不管他,侧首看向蔺晨,蔺晨立马会意拱手笑道:“臣谢陛下,往后记得常回家。”
“那是一定。”梅长苏看向蔺晨,暖暖的地笑着。在场一起议事的几个老臣都是人精,看着这情景立刻就品出了这帝相之间不同寻常的意味,可他们都谨慎地旁观着并不说话。议事结束后,沈追拉着叶士桢说:“我们该提醒陛下选妃立后了。”
叶士桢捻着胡子,思忖着说:“你有没有觉得陛下与蔺相之间的关系有点不寻常。”
“不寻常?”沈追伸着手指头挠挠自己的额门,“陛下能开创基业,蔺相在这背后出了不少力,也许是这个原因陛下特别宠着他。”
“我总觉得这宠有些不寻常,就像是那种关系。”叶士桢含蓄地说。
“哪种?”沈追是个老实人,有时候脑子转不过来。
叶士桢看了看周围,拉着沈追凑到他耳边,说:“像是寻常夫妻打情骂俏。”
沈追听了吓得眼睛瞪大了,哆嗦着嘴巴说:“龙……”叶士桢忙把他的嘴巴捂紧了说:“老兄诶,能别像李淮那样咋咋呼呼吗。”
“我不信,过几天找个时间给陛下提一提。”
叶士桢拉着沈追的袖子擦了擦手上的口水,说:“老兄你还是言辞委婉些,陛下脾气好但不是软柿子。我刚才看着,陛下一听到事关蔺相脸色都变了,李淮今天能全身而退真该回去烧个高香。”沈追听着虽然细想还真是像那么回事,但他还是不信这个邪。
群臣散了以后,蔺晨被单独留下,梅长苏挥退了左右才走上前拉住蔺晨的手坐在自己身边。
“终于可以好好看你了。”梅长苏拉着蔺晨的手不放开,眼前的人怎么看都不够,“我都快有一个月没好好看你了。难怪萧景恒巴不得把这位子让出来,这皇宫真是要逼疯了人,等会儿匾额做好了,我就随你回家。”
蔺晨也十分想念梅长苏,好不容易单独相处了,简直心花怒放,可梅长苏说要随他回家这就有些疑虑了。梅长苏有些委屈地说:“刚才还说要我常回家,现在就不认帐了?不出宫,那么你留宿在宫里?”
蔺晨权衡了一下,说:“你还是回家吧。”
“诶,好。”梅长苏说着凑上前亲了一下蔺晨,整个人像是吃了糖一样甜。
黎纲非常有效率地让人把匾额做好,梅长苏打着看相府挂匾额的名号和蔺晨出了宫,一点也不留恋地让人把晋王府的匾额换下来,挂上了丞相府的匾额。整座府邸,除了换了个匾额外,什么都没变,梅长苏还说这一切都不许变。说完之后,到南院给梅石楠焚香酹酒,把蔺晨拉到梅石楠的牌位前说:“父亲,您也看到了,您不能做的事,儿子做成了。还有一件事,蔺先生,您也认识的。我们两情相悦很久了,从今以后,这府邸归阿晨了,自然您儿子,我,也是他的。”蔺晨开始并不知道梅长苏有这一出,正纳闷着怎么非要把自己带上,当他听到梅长苏这番话他整个人都呆住了,暗暗在想老晋王会不会晚上找自己谈人生。
蔺晨干笑两声,殷勤地焚香酹酒,行了一礼说:“我会好好照顾长苏的。”
梅长苏听着十分顺耳,感觉自己已经完成了告父母这等重要的事,便与蔺晨携手大摇大摆地走回自己的院子里,抱起橘猫感叹道:“还是家里好。”
蔺晨看着他一脸开心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好受,莫名想起当日在北境养伤后正纠结着的时候,卫铮说他是要把梅长苏放到祭坛上炙烤。
梅长苏凑在他身边,推了推他说:“在想什么?”
蔺晨回过神来,抱紧他的腰,说:“我是不是把你推上祭坛炙烤了?”
梅长苏听着这说法有些新奇,往后稍稍靠在他怀抱里,好一会才说:“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哪怕刀山火海,我也无所畏惧。”
蔺晨攀上他的肩,噙住他的唇,边吮吻着边半扶半推把人轻轻放倒压在身下,他的睫毛轻颤,仿佛振翅欲飞的蝴蝶。
“阿晨,我想你了。”梅长苏伸手摸向他的带扣,声音里带着委屈,“想到心都空了。”
蔺晨也想他,这么一个月里,一堵宫墙将他们分隔开,牵肠挂肚地想得快要肝肠寸断。梅长苏勾开了他的带扣,有些粗鲁地将衣领扯开,礼法都抛到脑后,被压抑了很久的感情如决堤般奔涌。蔺晨因为梅长苏还在守孝,故而一年多来都十分克制,最放肆的也就是日食的时候拥吻一番。方才听到梅长苏说想他想得心都空了,那一刹那蔺晨感觉心头像是被狠狠拧了一下。
他们相互拥抱着,在对方身上留印痕,一直到后来蔺晨挺身而进直扣玄门,在痛与刺激中才感觉到生命里缺掉的那一块又回归了。他们是彼此生命中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我最怕的是,你功成拂衣去,从此山高水远,我困在九重宫城里,你却在江湖里逍遥。”
“怎么舍得。”蔺晨抓住他的手,亲吻着每个指头,“我的心都落在你的手上了,我还能去哪里?”
“回琅琊阁吧?你说的,老阁主把你关几年闭禁,放出来还是琅琊阁少阁主。”
蔺晨咬了咬他其中一个指头,说:“我说过那么多话,你怎么就记住这个?”
“你的所有我都记得。”梅长苏说着双臂抱着他的脖子又开始挑逗他,“尤其是你进来的力度和深度,还有每次的花样。”
蔺晨听得出自己居然被调戏,决定再给他见识些新花样。他们在里面鱼水之欢的时候,黎纲守在外头被晏大夫怒视了几回,黎纲安慰他说人逢喜事放纵一下是人之常情。
第二日因为约了沈追几个议事,梅长苏不得不忍着腰痛回宫,临出门前还不忘交待周瑞说蔺晨今天就好好在家休息。从前一天看着陛下携手蔺晨从南院出来,两人不避众人的举止亲近,再到今天特地说让蔺晨休息一天,众人默默心里觉得蔺相是在下受累的那个,只有黎纲才坚持相信陛下才是在下受累还硬撑着没事的那个,边想边默默扶着陛下疼得快僵直的腰

评论(30)
热度(83)

© 日暮江湖相忘远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