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江湖相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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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苏】帝师79

79

柳暨谋逆一案成为新朝的第一桩大案,在确凿的人证物证前,柳暨被弃市,柳府百余口全流放象郡,只有嫁与山阳公的柳倩蓉没被波及。柳府这么一个经历了几代人苦心经营的百年望族,就这样寂灭了。
王褒听说蔺晨遇刺,倒不关心是谁主使,心急如焚地带着礼物到相府看望蔺晨。在相府,王褒又见到陛下,陛下正亲自给蔺相的手上药包扎,而蔺相很自然地伸手让陛下包扎。
梅长苏一边给蔺晨的手包扎,一边看了一眼王褒说:“来找蔺相有事?”
“臣听说蔺相昨晚遇刺,特意来看看。”王褒说完了又搜肠刮肚一番,“蔺相伤到手了?”
“一点小伤,不妨事。”蔺晨看着自己被包成球的手,觉得包得实在不好看,“这几天写不了字。”
“写不了就不写了,朕许你休假休到伤好为止。”
王褒一时心直口快接过了话头,说:“下官可以为蔺相代劳” 话音刚落,整个厅堂陷入了安静,梅长苏整了整衣袖玩味地打量着王褒,蔺晨听着这话莫名有些尴尬。王褒想好了的准备慰问相爷的话在陛下凉飕飕的目光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悻悻地告辞。
梅长苏看着王褒离开后,眉头一皱,说:“这王褒也太殷勤了些,当日在桃花林还以为他是个耿介青年,真是看走眼了。”
“王褒是个可造之才,在官学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他了,黎叔多次在私下里称赞他。不过这人是该历练一下。”蔺晨伸手去拿茶盏,手伸了一半才想起昨晚和岳秀泽交手被震裂了虎口,右手正被绑成球。
梅长苏看着他的手就心疼,自己惹的桃花却一次又一次让蔺晨因此受罪,端起茶盏喂到他嘴边,蔺晨用另外一只手接过茶盏,说:“长苏,差不多适可而止了吧。王褒不是一个嘴碎的人,你刚才说的许我休假休到伤好为止,他听了不会乱说,可要是王褒今天带了另外的人来,这话传出去,不知道要生出多少闲话。”
“我不能让你受委屈。现在一上来就把话说明了,好让他们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梅长苏拉起蔺晨那只包着的手,“我真恨不能把世上最好的都给你。”
“现在话都说明了,该适可而止了,再这样下去就要走上邪路了。”蔺晨用那只被包成球的手拍了拍梅长苏的手,“新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流言太多难以建立威信。有你这份心意,我一点也不委屈,我觉得我已经得到了世上最好的。”
梅长苏抓着他的手,觉得自己包得有点丑,“好不容易去庙里烧个香,竟然招回个桃花劫,还连累你了。”
“谁让我找了个荧惑照命的人。”蔺晨看着自己的手感叹着。梅长苏第一次听就说法,觉得十分新奇,要缠着蔺晨再多说一点,可蔺晨又改口推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不肯多说。
关于陛下与丞相的事,流言很多,有些不堪入耳。一日梅长苏到官署找工部看给东海建深水船坞的图纸,路过一个居室听到王褒的声音。梅长苏总觉得王褒对蔺晨是独一份的殷勤,这时听到他的声音自然驻足听听。
“蔺相才不是你们口中那样不堪,官学刚兴的时候我就认识蔺相,那时他偶尔来与我们论道,他的学识与见解比我等高出许多。新政是他从陛下登基前就开始筹划的,他与陛下是志同道合在一起。”
梅长苏听着王褒口若悬河地盛赞蔺晨,心里生出些许醋意,他敏锐地觉得王褒这份殷勤是别有用心的,他似乎给蔺晨招了朵桃花回来。蔺晨听说了梅长苏的烦恼,笑得在床上打滚,指着他说:“你真是厉害,给自己惹桃花,还给我招桃花。”
“你没看出我在吃醋了?”梅长苏把笑得打滚的人抓回到身边。
“嗅出来了。”蔺晨抱着他,翻身压着他。
梅长苏抱着他,说:“为了好好守住你,我决定了你休沐时我回相府,其余时间你来长信殿留宿。”
“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在宫里孤枕难眠。”梅长苏半真半假地说。蔺晨听过老晏说梅长苏在宫里时常看奏折看到天亮,梅长苏这话他就当真了听,同意了他的话。梅长苏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蔺晨会答应他,他愣了一下,说:“你不用这样,我就随便说说。”
“难道就许你宠我,不许我宠你了?”蔺晨说着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人生苦短,我们每逢休沐才见一面,实在是相思难耐。”
蔺晨就轻巧一答应,梅长苏觉得自己被极大地满足了,一时眼眶就红了。“诶诶,怎么像是要哭似的。”蔺晨俯身亲吻着他的眼睛,把人搂紧了在怀里,梅长苏索性把脸埋在他怀里。人生多艰,你便是我披荆斩棘的动力。
太子正位东宫,继续跟着黎崇学习,但自己父皇与蔺相的事传进他耳中,他有点犯郁闷。他有点接受不了,便到寿康宫后的佛堂找华阳夫人。简夫人在和离后在白云观修道,梅长苏登基后封简夫人为华阳夫人,接回宫里在佛堂修行。
华阳夫人见到太子来了,有些意外,太子行过礼就摒退宫人要与华阳夫人单独说话。
“母亲,儿子近来被一事困扰。”太子跪在华阳夫人身边的蒲团上,“当日母亲与父皇和离是因为蔺先生吗?”
梅长苏与蔺晨的事,在后宫的华阳夫人也有所耳闻,她摇摇头说:“不是,这其中是另有原委。霖儿,陛下对你的感情很深,他是真心疼爱你。”
太子自然是知道,从小他就是最受宠爱的人。“只是儿子不懂……”
“因为母亲心里所属意的不是你父皇,母亲所属意的人已经永久地停留在北境,回不来了。许是今生的缘份太浅,我愿在佛前修与他的来生缘份。”华阳夫人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抚在他肩上,“你父皇于你我母子恩同再造,他在你身上寄予了厚望。你不要被宫里的流言所左右,这会让你父皇伤心的。回去吧。”
华阳夫人觉得太子的身世不宜由他说出来,除非梅长苏主动说,否则她会一直保留缄默。太子本来是想让华阳夫人给他解解惑,可不想华阳夫人的话让他听着觉得父皇是被辜负的那个人,而自己却像是被母亲抛弃的一样。太子越想越委屈,待他走到长信殿时,已经哭得满脸是泪。
梅长苏正与蔺晨一起看奏折,听到宫人说太子哭着在外面等着,吓了一跳,自己到殿外把太子接进来。梅长苏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下周围,蔺晨立即就会意了起身招呼宫人离开,自己也夹了几本奏折到偏殿去。太子把自己的困惑和华阳夫人的话都说了一次给梅长苏听,梅长苏听了沉吟片刻又打量了一番太子。
“你母亲说的是实话,只是没说完。父皇本来想你还小,怕你受不了想等过几年再告诉你。霖儿,今年十一岁了。父皇十一岁时已经被父亲带到军营里厉练好几年了,十三岁的时候组建赤羽营,开始随父出征。你要真的想知道,父皇可以现在告诉你。”梅长苏坐了下来,慢慢回忆着过去,见太子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记得父皇给你讲过的靖王的故事吗?”
太子当然记得,从小梅长苏就给他讲靖王的各种故事,从小时候闯祸成为邺城一霸,到长大后南征北战。太子从前听父亲说得最多的是他像足了靖王似的是个只爱喝白水的大水牛以及笑他是个和靖王一样的小哭包。
“他是你的亲生父亲。”梅长苏平静地说,“他与你母亲是两情相悦,本来打算北境的战事结束后成家。可是他没能回来,北境七州落在北渝人的手里,皇族宗室南渡到金陵。父皇当时在南疆,回到金陵后通过靖王府的旧人找到你母亲。找到的时候才知道,你已经出生了。你父亲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没法在他最需要支援的时候赶到他的身边,只好把你养在身边。你母亲于我来说只是嫂嫂,你自然会觉得我们不亲近了。”
太子觉得父皇说的比母亲说的更让人震惊,整个人都呆住了。梅长苏拉过放一边的丝帕,给他擦干净脸,说:“这江山将来是要托付给你的,往后不要再像个小哭包似的。你今天听了不少故事,回去东宫静静?”
太子扭捏一下,不大想回东宫,梅长苏没有勉强他,说:“到偏殿把蔺先生请回来,你就坐边上父皇教你看奏折。”
世上有很多事,解释再多比不上眼见为实。太子听了许多流言,可当陪着父皇看了一晚奏折后,提出要出宫游历一番。梅长苏倒也没有反对,只叮嘱他紧记自己肩上的责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便让甄平陪着他出宫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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