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江湖相忘远

已云游,勿念

【蔺苏】帝师81

81

蔺晨带着太子回金陵后,太子的冠礼也准备举行,太子行了冠礼后便要考虑选太子妃的事情。皇帝不选妃立后,大臣们的盼头只好放在太子身上,梅长苏的案头上又堆了好些京中闺秀的画像。蔺晨对选太子妃一事非常有兴趣,拿画像一个个评点,梅长苏看他这样子就想起当年自己还是晋王世子,这人拿着柳倩蓉的画像在自己面前极力称赞的样子。
蔺晨见他在走神,便推了推他,说:“在想什么呢?”
“在想第一次占你便宜的时候。”梅长苏十分坦诚地说。
虽然日常自己都在上,可是第一次却被人压了,蔺晨可记得清清楚楚,被压的瞬间他脑子是空白的。“我实在没想到你会那样子反应。”蔺晨把手里的画卷收起来,一手支着腮,看着面前的人,想起相遇时他二十出头的少年模样,到现在已过而立之年,这人的容颜在不动声色地变化着,可不变的是自己每每仔细看着他时那心动的感觉。
“你原以为我会怎么反应。”梅长苏想起当时蔺晨那委屈的样子,至今想起来还是觉得心酸。
“我想你大概会生气,觉得我不体恤你。然后我便顺势地多说几句,让你觉得我对你不是真心的,感觉自己痴心错付了。”蔺晨也十分坦诚地说。
“啧啧,当时还说我是小没良心的,看来你也良心缺失。”梅长苏笑骂道,“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挺配的。”
“可不是?”蔺晨报以没心没肺似的一笑,那双桃花眼笑得眯起来很是好看。
讨论太子妃人选最后变成两人低声聊过去的事,蔺晨说再过个五六年,就让太子独自主持朝中事务,他就把梅长苏拐了云游四方。梅长苏笑着答应他,可他心里有点揪着疼,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这五六年时间。
梅长苏把几个合适的太子妃人选送到东宫让太子自己挑,刚送去没半天,太子就亲自过来了。梅长苏觉得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挑好了?”
“早就挑好了,只不过不是父皇送来的那几位。”太子有点腼腆地笑了笑。
“为什么不早说,父皇挑了几个晚上才挑出来那几个。”梅长苏佯怒说。
蔺晨看见太子被梅长苏这一句话吓得有点慌,便笑着说:“他吓你的,其实就是挑出几个年龄与你差不多的送过去。太子属意的人是哪家姑娘?”
太子充满谢意地看了蔺晨一眼,说:“是云南穆王爷的女儿,隆庆三年的时候在湖州我们就见过面,这么两年来一直书信往来。”
隆庆三年言豫津终于娶到了初次见面就把他打得求饶的姑娘,那是云南穆王爷的妹妹。“穆青的女儿?”梅长苏开始上下打量着太子。
“父皇不喜欢?”
“只是想起些旧事,穆王爷和他姐姐以前在邺城和京中子弟一起长大,尤其爱与景琰到赤焰军中,和聂锋兄弟还有卫铮一起打着架长大。豫津的夫人是穆王爷的妹妹,听说武艺也不错,豫津初见她时还在她手下吃过亏。”梅长苏与蔺晨相视而笑。
“还跑到当时的镇国公府说要学习武功。”蔺晨笑着接了一句。
“云南穆府尚武,这个穆小姐恐怕也身手不凡。”
“她说她不会介意我身手不如她。”
梅长苏一听更笑得不可开交,说:“景琰在穆家姐弟手下可从未有过败迹。”
太子有些不大好意思,想了想就说:“蔺先生说过人君不可以追求莽夫之勇,像武王扛鼎这样的更是不可取,所以儿臣以为武艺不如她也没什么。”
“好好好,你喜欢就好,父皇让穆青带着他家姑娘来金陵商量商量。”梅长苏发现景琰的儿子不像景琰那样嘴笨了,倒有点想念他小时候的好玩模样。
太子的冠礼和娶太子妃几乎是相继举行,新朝以来第一次皇家办喜事,又恰逢新政已上轨道太平盛世初见端倪,自然是举国欢庆。競競业业了几年的众臣工也得到除休沐外的额外休假三天,一时走亲访友乐此不疲。
晏大夫又一次用自己调配的药引进行试药失败,翻着梅长苏近来的脉案,眉毛都快要皱到一起了,最后只好硬着头皮给琅琊阁主写信。蔺琛收到信,左右思忖着,按理说治病救人本不该有所犹豫,可这回救的这人却是与蔺晨有莫大关联的。蔺琛想着现在天下承平,四境无不以晋为马首是瞻,而蔺晨还没有辞官归隐的意思,再加上他早些年听说的皇帝如何宠信丞相的流言,他觉得蔺晨多半是深陷其中。
蔺琛想了很久,终于拿定主意,把信收好,轻叹一口气说:“晨儿,爹是为你好,哪怕你以后怪我怨我。”
太子娶了太子妃后,朝中又开始另一件大事,那就是到泰山封禅。古来帝王到了天下承平的治世,都会到泰山封禅,彰显功迹。当礼部提出封禅时,众臣都附议,梅长苏想着恰好能让太子练一下监国的能力,也就答应了。
礼部经过几天的讨论,敲定了章程呈报给蔺晨,蔺晨看完改动了一两处就拿给梅长苏拍板。
“封禅大典定在十月初五,钦天监卜算过那天是吉日,且天色不错。我问过了朱砂,朱砂说年内没有不祥的天象。从金陵到泰山得走……”蔺晨见自己说了一通也没有听到回答,便从奏折中抬头,看到梅长苏倚着软枕睡着了。蔺晨总觉得梅长苏近来有些精神不济,私下里问了晏大夫,晏大夫只说是药方换了,加了好些安神的药,加上他常年积劳看起精神不济也是正常。虽然是正常,但蔺晨还是有点隐隐担忧。他轻手轻脚地上前想要把人抱进寢室,可手一碰到,梅长苏就醒了。
“刚才说到哪了?”梅长苏假装自己只是走了一下神,支撑着坐起来。
“累了?扶你进去歇一会?”蔺晨关切地问,手摸向他的腕脉。梅长苏借着伸手拿奏折,躲过了他的手,摇摇头说:“打了个瞌睡现在不困了。封禅大典的安排,就按这上面的去办,太子在京中监国,这些日子我抽空给他说说。”梅长苏安慰他说:“老晏不是说了吗,加了安神的药会老打瞌睡。”
“长苏,近来我总觉得有些不安,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梅长苏听着暗暗心虚,伸手把人搂住,抚着他的背说:“你我朝夕相处,我能有什么事瞒得住你的?别胡思乱想的,想想快要出巡到泰山,我好不容易可以出宫,开心点,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出游了。”
蔺晨没想出有哪里不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梅长苏看着蔺晨相信了自己,心里一阵愧疚,可是有口不能言。
封禅大典如期举行,梅长苏与一些朝中重臣登上泰山之巅的封禅台,颂读了蔺晨写的祭文,刻石记功,一切如仪典安排那样的顺利。仪典后,他们都不急着下山,难得登一次泰山,怎能不体会一下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蔺晨扶着梅长苏在山上小心地走了几步,站在山巅极目远眺。梅长苏拢了拢身上的毛裘,半个身子轻靠在蔺晨身上,侧首凑近他耳边说:“爱卿,看朕给你打下的江山。”
蔺晨听着就笑了,山风有些大,他稳稳地扶着梅长苏的腰,心里又酥又暖,笑着顺势蹭了蹭梅长苏的耳边,说:“江山如此多娇。”
“从船上相识到现在,转眼就八九年了,白云苍狗,岁月如梭。”梅长苏说着被山风呛了一下,俯身咳了起来,蔺晨忙把他扶进软轿里,趁着蔺晨在端茶水的时候,梅长苏忙把染了血的手帕丢到草丛里。
晏大夫又给琅琊阁去信,可又一次石沉大海似的。晏大夫背着手在太医院里踱步,近来的试药还是不成功,他是没有办法了,那味药引只能是琅琊阁才有的冰续草。他摇头叹气,看来蔺晨下山襄助梅长苏是真的伤了蔺琛的心,蔺琛是铁了心不帮忙了。
蔺琛收到信,看着信中言辞恳切,想来是梅长苏的身体越发不济,连荀珍的师弟也开始束手无策了。他把朱砂叫来了,把一封信交给他说:“让僮仆把阿晨从前住的地方收拾干净,下山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他。”
朱砂接过信,说:“阁主是想到能劝说他回山里的法子了?”
“不用我来劝,他自会回来。”蔺琛看着他说,“你也可以事先给他通风报信,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朱砂知道尽管门规森严,但阁主定会对蔺晨网开一面,可蔺晨不是能让要胁就范的人。朱砂见阁主如此肯定,那多半是抓到了蔺晨的软肋。阁主之命不能不遵,朱砂只好带着信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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